黄庭坚:“诗到随州更老成”背后的故事

2022-09-30 10:40

摘要: 文/雪小梅   很多人都知道,在北宋,与苏轼齐名,世称“苏黄”的大诗人黄庭坚,写过一首关于随州的诗:“诗到随州更老成,江山为助笔纵横。”因为黄庭坚是著名的文学家、书法家,很多人都以为这首诗是写他自己的,并由此推断,黄庭坚曾游历过随州,在随州山水人文的滋养下,...

文/雪小梅

  很多人都知道,在北宋,与苏轼齐名,世称“苏黄”的大诗人黄庭坚,写过一首关于随州的诗:“诗到随州更老成,江山为助笔纵横。”因为黄庭坚是著名的文学家、书法家,很多人都以为这首诗是写他自己的,并由此推断,黄庭坚曾游历过随州,在随州山水人文的滋养下,他的文章和书法都更精进。

  其实,并不是这样的,黄庭坚究竟有没有来过随州,我没有考证,而黄庭坚所说的“诗到随州更老成”的却是另一个与随州相关的诗人。

  这首诗的原文是:

忆邢惇夫

黄庭坚(北宋)

诗到随州更老成,江山为助笔纵横。

眼看白璧埋黄壤,何况人间父子情。

  这首诗的前两句,是黄庭坚回忆朋友邢惇夫来到随州后诗词越发老成,持笔纵横江山,文采满溢的情景,而后半句,却是无尽的伤感:眼看着一块白玉埋入黄土之中,连旁人都觉得可惜,更何况还是人间父子之情。他感慨的也许是朋友邢惇夫与其父亲之间生死离别的悲伤,也许是自己与这位叫邢惇夫的朋友之间亦师亦友的感情。无论如何,想起这位朋友,他的内心是非常感伤的,而想起朋友曾经到过的随州,他是非常向往的,因为那里山之苍苍,水之泱泱,是华夏文明的源头,数千年华夏文明孕育出无数人杰,而有才华的邢惇夫去了随州之后,更是吸纳了随州山水之灵气,“江山为助”,如鱼得水,文笔纵横捭阖,风格汪洋恣肆,让人惊叹不已。

  那么,这个叫邢惇夫的,让黄庭坚如此心疼的朋友是什么样一个人呢?他和随州又有着怎样的渊源?

  邢惇夫名邢居实(1068-1087),字惇(或作敦)夫,郑州阳武人,祖籍今原阳县师寨镇磁固堤村。邢恕之子。

  说起邢恕,在北宋也是极为了不起的人物。邢恕,字和叔,郑州阳武(今河南原阳)人。邢恕自幼博览群书,精通典籍,颇有战国时游说于七国之间的纵横家的气度。后来又师从程颢。我们知道,程颢和程颐的理学思想对后世有较大影响,南宋朱熹正是继承和发展了他们的学说。而邢恕就是他们的弟子。邢恕在熙宁年间(1069年~1077年)中进士,补为永安主簿。官至鄜延经略安抚使、泾原经略安抚使、擢至龙图阁学士、西北边帅等职。《宋史》有《邢恕传》。

  邢恕的儿子邢居实,名气并不比父亲小,他的名气不是靠父亲,而是靠自己的实力挣来的。

  邢居实幼年时就被称为神童,少年时作《明妃引》,“开头四句“汉宫有女颜如玉,浅画蛾眉远山绿。披香殿里夜吹笙,未央宫中朝理曲。”结尾几句“少年将军健如虎,日夕撞钟捶大鼓。宝刀生涩旌旗卷,汉宫嫁尽婵娟女。寂寞边城日将暮,三尺角弓调白羽。安得猛士霍嫖姚,缚取呼韩作编户。”首尾一静一动,形成强烈对比,此诗颇具汉唐风骨,特别是诗中描绘的少年将军、边城猛士的形象,充满了意气风发的少年的阳刚和昂扬进取的乐观精神。一时间在民间广为传诵。邢居实也因此得到北宋文坛大家们的认可。苏轼、黄庭坚、张耒、秦观更是非常欣赏他的才气,邢居实每有新诗出炉,各大名家都争相写诗唱和。

  元丰八年(1085),邢居实的父亲邢恕被贬为随州知州,17岁的邢居实陪同父亲从京师到随州赴任。“随为楚西南,郡颇富山水 。”邢恕在一首诗中这样描写随州。可见,父子二人对随州是满意的,随州山水之美足以减轻邢恕被贬黜的烦恼。

  闲暇时间,父子一起行走在随州山水之间。或春日踏春,或登高远眺,或曲水流觞,或对月抒怀,或荷锄乡野……历经官海数度浮沉,在这里,才体验生命的自由与奔放,父子两人写诗唱和,不亦乐乎。邢居实的《白云楼赋》“洞庭之北兮,汉水之东,郁高楼之特起兮 ,群山环崎曾不知其几重 。”与父亲邢恕的《白云楼 》“城隅楼榭与云平 ,城下溪流见底清 ”就是同题而作。他们笔下描绘的随城景色更是青山绿水云淡风轻,特别是美丽的白云楼,楼台高筑与云齐平,群山环绕,幽雅怡人,让人身心愉悦。

  在此期间,邢居实一大批作品呼之欲出。他模仿班彪的《北征赋》作了《南征赋》,恢弘大气,气势磅礴。苏轼读了之后,感叹曰:“此足以藉手见古人矣。”黄庭坚读后更是感叹:“今观邢敦夫诗赋,笔墨山立,自为一家,甚似吾师复也。”(见《宋史卷四百七十一 列传第二百三)》)。黄庭坚觉得邢居实才华堪比自己最敬仰的老师苏轼,可见少年居实的才气,确实让大师们都自叹不如。

  或许是天妒英才,邢居实年仅十九岁就撒手人世,令人唏嘘。不知道他为何而去,因病亦或是意外,史料没有记载,我们也不得而知。

  北宋诗人王直方在其《王直方诗画》中写道:惇夫自少便多憔悴感慨之意,其作《秋怀诗》云:“高歌感人心,心悲将奈何!”其作《枣阳道中感兴》:“有意问山神,此生复来否?已而果卒于汉东。”

  从王直方的文中我们得知,这个天生自带伤感的天才少年,像一颗耀眼的文坛新星,在北宋文坛发出炫目的光芒,让“苏黄”这等文豪都感佩不已,然后如流星般匆匆陨落,长眠于随州的山水之间,让人们每每想到他,都惋惜不已。而作为一个天才诗人的父亲,那种心痛就更不用说了。

  一个天才的诗人来过这个世界,他的一生像流星一样短暂而绚烂,虽只是一瞬,但是却发出耀眼的光……

  他的父亲邢恕后来又改任汝襄、河阳两州知府。他在随州也留下很多的诗词。其中有一首以随州为题目的诗,简单大气,写出了随州的早春景象,很有画面感,我也很喜欢,发在这里供大家欣赏。

随州

      【宋】邢恕

荆楚西南地,清明咫尺天。

远山犹带雪,高柳已藏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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